健全国家公园治理体系的总体思路和改革建议查包養網站_中国网
March 31,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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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全国家公园治理体系,高质量推动世界最大的国家公园体系建设 中国网/中国发展门户网讯 中国国家公园体系建设起步虽晚,却承载着新时代赋予的重要职责和使命。国家公园不仅承担着保护中华民族最重要的自然生态系统和自然景观,给子孙后代留下珍贵自然资产的重任,也肩负着为国民提供更多更好的生态体验、自然教育和科普启智场所的使命,是引领中国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建设的重要载体。自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提出建立国家公园体制以来,党中央、国务院出台了多项重要改革文件,推动了国家公园体制建设取得重大进展。2022年,国家林业和草原局等4部门联合印发的《国家公园空间布局方案》,擘画了到2035年基本建成全世界最大的国家公园体系的宏伟蓝图。蓝图振奋人心,但实现难度不小——不仅需要在不到15年的时间内高效完成40多个国家公园的创建,还需采取科学审慎的态度高标准推动国家公园体系建设,力求使中国国家公园体系成为全球国家公园后来居上的典范。治理体系是高质量推动世界最大国家公园体系建设的关键,有效的治理体系不仅有助于实现国家公园体系建设“大面积”和“高质量”双赢,还有助于化解国家公园建设中面临的各种矛盾和挑战,降低建设和管理成本。 当前针对中国国家公园立法、管理体制、事权划分、资金机制、特许经营制度等政府治理研究相对较多,而对包含政府治理、市场治理、社会治理在内的整体治理框架和治理体系研究较少。杨锐提出了中国国家公园治理体系建设的原则、目标与路径,其核心观点和建议仍聚焦于政府治理领域,而对于如何构建一个政府、市场、社会等多元主体共同参与的治理体系,所述不多。本文基于多年国家公园和体制试点区、候选区调研,剖析当前中国国家公园治理面临的挑战和问题,提出中国国家公园治理的理论框架和深化治理体系改革的建议,以期为我国高质量建设世界最大的国家公园体系提供治理理论和决策支撑。 健全中国国家公园治理体系的必要性和重大意义 健全国家公园治理体系是中国建设世界一流国家公园体系的必然要求 中国具备建立世界一流国家公园体系的基本条件。自然条件。中国地域辽阔、地貌和气候复杂多样,是世界上生物多样性和生态系统类型最丰富的国家之一;拥有众多特有珍稀物种和自然奇观,世界自然遗产和自然与文化双遗产分别为14处和4处,世界地质公园41处,均居世界第一。文化根基。中国国家公园建设根植于中华文化沃土,中华民族自古就秉持“道法自然、天人合一”的生存理念并延存至今,这一文化和实践准则是我国建立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国家公园的重要文化保障;中国国家公园在保护自然遗产的同时,也保护着众多传承千年、能为国家公园增色添彩的物质和非物种文化遗产,拥有其他国家难以比拟的文化优包養势。包養自然保护基础。党的十八大以来,中国高度重视生态文明建设,“尊重自然、顺应自然、保护自然”等理念已深入人心,生态文明制度体系的“四梁八柱”已基本建立;同时,中国高度重视生物多样性保护,先后建立了各类自然保护地近万处,建立了生态系统研究网络、中国生物多样性监测与研究网络等监测和研究平台,陆续发布了《中国生物多样性红色名录》等一系列物种名录,为建立世界一流的国家公园奠定了坚实的保护基础。政治意愿。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以来,习近平总书记高度重视并亲自谋划、部署国家公园建设,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多份重要文件推动国家公园建设,强烈的政治意愿将为世界一流国家公园体系建设提供可靠保障。 建设世界一流的国家公园体系需要世界一流的治理体系。相对于自然保护区,国家公园具有更高的目标和更加多元化的功能定位,涉及的主体和利益相关方更多(表1),是复杂的公共事务。中国科学院科技战略咨询研究院国家公园治理体系研究课题组(以下简称“课题组”)在国家公园、国家公园体制试点区和候选区调研发现,传统的自然保护区行政管理模式在处理国家公园复杂公共事务中面临很大困难——不仅工作推动难度大、管理成本高,而且容易引起国家公园和地方政府、社区之间的隔阂,削弱地方政府支持国家公园建设的积极性。从国际经验看,法国国家公园建设初期的“画圈保护”造成的国家公园与周边市镇及社区的尖锐矛盾,已是前车之鉴;而其后期通过改革促进国家公园的多元共治经验值得借鉴。众多研究和案例证实了建立政府、社会、市场多元主体共同参与、各司其职、各尽其责、相互协同的治理体系,将有效化解国家公园或自然保护地治理中所面临的各种矛盾,改善治理效能,从而实现生态、社会、经济效益的最大化。 健全国家公园治理体系,是解决国家公园面临的一系列治理难题的必要举措 中国国家公园建设面临人口众多、土地权属复杂、人地矛盾突出、历史遗留问题较多等特殊国情。想要管理好面积超过1000000 km2而生态地位极其重要、人地关系极为复杂的国家公园体系,面临众多治理难题。例如:如何建立有效的统筹协调机制,破解当前国家公园体系建设面临的跨部门、跨区域、央地间统筹协调难题;如何建立有效机制平衡生态保护和社区发展之间的关系,在实施更严格的保护同时,促进公园内及周边社区的可持续发展,以实现共同富裕愿景;如何处理好国家公园复杂的土地所有权、承包经营权、管理权问题,以统一行使国土空间用途管制,化解条块分割、破碎化管理问题;如何建立有效的退出机制,避免矿业权和小水电退出过程中造成的尖锐矛盾;如何建立有效的共建共治共享机制,保障地方政府、社区、公众、社会组织、企业等主体和相关方的充分参与和基本权益,避免“画圈保护”带来的各种矛盾、隔阂等。通过深化改革以健全国家公园治理体系是应对上述治理难题,确保我国世界一流国家公园体系建设行稳致远的必要举措。 中国国家公园治理面临的主要挑战和问题 自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提出建立国家公园体制以来,在各方共同努力下,中国国家公园在空间布局规划、自然资源管理、生态保护修复等方面取得了重要进展,是生态文明体制改革中进展最快、成效最显著的综合改革事项之一。但国家公园是复杂的公共事务,在我国也是新型事务,建设难度大、困难多,课题组通过多年针对国家公园、国家公园体制试点区和候选区的调研发现,中国国家公园治理仍面临不少挑战和问题。 面临的主要挑战 人口众多、分布广泛,平衡保护和发展关系难度大。国家公园及周边往往分布着大量社区和原住居民。根据WorldPop数据集2020年1 km分辨率人口分布数据,第一批国家公园内及周边5 km、10 km和20 km缓冲区范围内分别分布约63.66万、79.05万、206.70万和453.17万人(表2)。以此推算,未来全国49个国家公园及其周边区域将涉及数千万乡村人口。国家公园实施严格的生态保护,难免对公园内外规模庞大的乡村人口的传统生计产生影响;而绿色新兴产业在国家公园创建初期,由于缺乏设施、制度、人才等基础,发展缓慢,短期内难以支撑乡村居民生计的改善,使中国国家公园体系建设将长期伴随平衡生态保护和乡村社区发展关系的难题。 涉及主体和利益相关方众多,统筹协调难度大。国家公园建设和管理既涉及中央政府、地方政府、国家林业和草原局、自然资源部、生态环境部、水利部、农业农村部、中央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简称“中央编办”)、财政部等中央及地方行政管理部门,也涉及科研团体、企业、公众、社区、公益组织、媒体等众多相关方,在整合各类自然保护地建立国家公园过程中还涉及众多机构整合和人员安排问题。无论是国家层面,还是具体国家公园层面,均面临统筹协调难的问题。 土地权属复杂,自然资源资产统一管理难度大。全国农村集体资产清产核资结果显示,截至2019年全国农村集体土地面积65.5亿亩(436.67万平方公里),约占陆地国土面积的45.5%,这一土地所有权结构使我国国家公园体系难免包含大面积集体土地。同时,很多国有土地没有经过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程序而被村集体或个人使用;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常以口头协议的形式进行,没有正式合同,甚至出现同一块土地多次流转或同时流转给多人的现象。国有土地和集体土地叠加不同形式、不同年限的土地承包制和土地流转,造成中国国家公园及候选区土地权属的复杂程度世之罕见,也加大了国家公园自然资源资产统一管理的难度。 长期开发利用史,历史遗留问题处理难度大。中国历史悠久,即便是偏远的区域,也有人类长期活动的踪迹;特别是经历大规模的工业化、城镇化和农业农村现代化建设后,中国少受人类干扰的高质量荒野已十分稀缺。国家公园及候选区往往分布有一定数量的矿业权、小水电。这些矿业权和小水电是地方经济发展支柱和能源安全的保障,且大部分在设立程序上具有合法性;在国家层面尚未制定退出补偿制度明确补偿主体、标准、程序的背景下,地方政府多直接关停或限制利用,难免激发各类矛盾。 存在的主要问题 行业管理部门管理公共事务面临统筹协调难题。国家公园的建设和管理除了由国家林业和草原局直接负责外,还涉及众多其他主体和利益相关方。国家林业和草原局在缺乏宏观统筹管理授权的背景下,统筹协调各部门和相关方共同推动国家公园建设和管理面临较大困难。主要体现在:在缺乏有效统筹协调机制的背景下,国家公园的空间布局难免受部门和地方利益的掣肘,造成一些具有重要保护价值的区域难以纳入空间布局方案;难以统筹各部门和相关方就《国家公园法》相关立法条款达成共识,致使立法进程缓慢;难以统筹推动中央和地方编办高效出台国家公园管理机构设置方案,导致第一批国家公园中仍有4个国家公园的管理机构仍未正式设立、三定方案仍未正式出台;统筹解决工矿企业退出、跨省国家公园“一园多制度”等具体管理问题时面临困难。 国家公园管理体制尚未完全理顺,央地、部门间责权边界不清问题依然存在。主要体现在:央地之间责权边界不清。中央直接管理、中央和省级政府共管和中央委托省级政府代管3种管理模式均面临中央和地方事权和支出责任划分不清的问题,如针对矿业权和小水电退出中的央地事权和支出责任仍缺乏明确界定。部门间责权边界不清。如自然资源部和国家公园管理机构在国家公园内的自然资源调查监测、确权登记、产权管理、空间规划、国土用途管制等方面事权和支出责任不清,造成了管理实践中面临一些困境。各国家公园管理机构和地方政府间责权不清。当前仍存在国家公园管理机构和地方政府或地方林业和草原局同时承担公园范围内的自然资源管理事权的问题,多头管理、责权不明问题依然存在。 国家公园体系建设和管理过程中的多元参与不足。《建立国家公园体制总体方案》(以下简称《总体方案》)提出:国家公园建设坚持“国家主导、共同参与”的原则。在国家公园的建设和管理实践中,“国家主导”的原则已经充分得到体现,但“共同参与”多停留在理念层面和试点探索阶段,尚缺乏具体的制度安排,这使我国国家公园体系建设面临社区、公众、公益组织、企业等多元主体实质性参与不足的制约。国家公园的创建、规划和管理在一定程度上仍面临忽视国家公园与地方政府、周边社区、公众紧密关联的“画圈保护”的倾向,容易造成保护和发展的矛盾,也造成了一些地方政府对创建国家公园心存疑虑,增加了国家公园体系建设的难度。 法律法规缺位,部门立法存在系统性问题。《国家公园法》迟迟未能出台,当前国家公园管理的主要法律依据是《国家公园管理暂行办法》。《国家公园管理暂行办法》作为部门规章,法律位阶低,难以协调多部门利益,难以为国家公园这一综合性公共事务提供法律保障。由行业部门推动的国家公园立法或存在部门立法倾向,与国家公园的国家代表性、全民公益性理念不符。 尚未建成多元化资金保障机制。大部分建立了国家公园体系的国家建立了财政投入为主或市场投入为主的多元化资金机制支撑国家公园建设。《总体方案》也指出要建立财政投入为主的多元化资金保障机制。但一方面,我国国家公园建设尚缺少国家公园建设财政专项资金,中央的支出力度与应承担的全民公益性资源保护责任不匹配;另一方面,公益投入、社会资本投入机制不健全,投入仍十分有限,尚未形成对国家公园体系建设所需的大额资金的有效补充。 缺乏系统的社区参与和惠益共享机制。课题组在某一国家公园开展了社区参与国家公园建设与治理情况的社会调查,共在13个乡镇33个行政村收回418份调查问卷。其中,针对受访者家庭住址和国家公园空间关系的调查,发现回答“不清楚”的受访者高达50.2%,这反映了该国家公园建设和管理中社区参与的不足和当前国家公园社区参与机制的缺失。同时,国家公园自然教育、生态体验和特许经营项目的社区惠益共享机制不健全,社区从相关项目中获益少,国家公园严格的生态保护措施使社区的传统生计受到限制,而新兴产业的发展未能有效改善社区生计,容包養網易引起国家公园和社区之间的矛盾。 关于健全中国国家公园治理体系的基本原则和总体思路的思考 基本原则